小周像是忽然得了什么允许似的，突然从自己的床上坐了起来，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段寥的床边，掀开被子自己钻了进去。
段寥：“......”
周殷倒没真的动手动脚，而是在段寥的被窝里把自己缩成了一团。沉默良久，才闷声道：“我睡不着。”
段寥在黑暗中面无表情。
好巧，我也睡不着。但这他娘的是你大半夜的爬你哥床的理由吗。
段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么一句，一时更加心烦意乱。躺也躺不下去，只好叹了口气坐起身，顺手把蜷在一旁的自家弟弟也拽了起来，拧开了床头灯。周围霎时铺上了一层暖黄的灯光，不知怎的令人安心了不少。段寥看着少年，颇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：“是害怕吗？如果难受的话，就和哥说说。”
不知道是小周自己的心理作用，还是段寥的声音真的有那种“能让人安心下来”的魔力，周殷一团乱麻的心绪平静了不少。少年深深吸了口气，涩声道：“不是害怕……在医院签完字的时候我就不怕了。”
“我有些矛盾……毕竟无论如何，我还是恨他。在知道他真的……”少年在一个“死”字即将说出口时顿了顿，“真正离开的时候，我甚至是有点快意的。
“但这不是正常的情绪啊。我不想他死亡，但在真正听到他死亡的消息是又有一种真正解脱了轻松……我是不是太冷血了？”
少年的语调带了些迟疑，尾音是强力遏制住的颤抖：“我努力的让自己不要感觉到轻松，我告诉自己我应该悲伤……但很奇怪的，我竟然陷入了自责中。”
“除了自责我在自己亲生父亲的死亡时内心的冷漠，我竟然在想……是不是因为我当初对他的冷嘲热讽，导致了他精神的进一步崩塌……”
谁都知道世事无常。但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，无论心里怎么清楚，还是下意识地将过错全部往自己身上揽。小周啊……咱们可真像啊。
段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，心里忽然泛出几分“自嘲”的情绪来。青年抬起手来，拍拍周殷的肩膀：“你的所有情绪，不管是悲伤还是轻松……都没有错。但是你不该自责。”
“他的精神问题不是一蹴而就的。不管是我还是你，我们一次两次的嘲讽和责备都不会造成他的崩溃。这是一个长时间的过程，你没办法将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。”
段寥说的认真，语速很慢。像是在劝慰少年也像是在提醒自己：“再说过错……你真的认为你对他做的一切是错的吗？那些本来就是他应该经历的，他用卑劣的手段将悲伤转嫁到你们的身上，而我们把这些光明正大地还回去，理所应当。你做错了什么？”
你做错了什么？
周殷愣了一下，眼睛学着段寥平时的样子弯了弯：“哥，你真的很冷静。”
青年原本等着周殷的回答，倒是没想到他会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。想说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当口，十分光荣的忘了词。
冷静？不，他可不冷静。好听的话谁说都是一连串，道貌岸然地讲着其实半点用处都没有的大道理，实际上连自己都没法说服——相反，现在这个正在竭力找理由开脱的自己，在段寥看来简直可悲到可笑。
段寥“啧”了一声，笑得无奈：“自己没亲身经历过，说什么都是假大空，自然显得冷静。”
周殷也沉默地盯着他——段寥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淡定到可怕。若不是周殷亲眼看见青年在洗手间吐的四肢疲软，他怕是也当真认为段寥真的没有丝毫感情波动——段守国的评价很对，这是一个自持到近乎自虐的人。
他越发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。在亲人离世的时候还有心思肖想自己的兄长。
他轻轻问道：“你不怕吗？”
他仔细听着段寥的语气，而后者像是无所察觉似的，说的坦然至极：“怕。”
没有丝毫异常。
话题进行到现在，两个人相对无言，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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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章小周在线出柜……
［话说我最近真的卡文卡到崩溃……我知道自己文笔多烂……所以骂就随便骂叭，但是别深究什么背景逻辑什么的……反正我就是写来解压练笔的，就都看个乐呵哈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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